C.2

 可那天没有。

    傍晚，黎昭又送完一场。

    家属是一对老夫妻。

    太太先走，先生坐在椅子上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直到仪式结束，他才起身，对黎昭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麻烦你了。」

    那语气很轻，听着却b哭声更难受。

    先生年事已高，背影佝偻，却坚持不被谁搀扶。

    黎昭站在门口，看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被暮sE吞没。

    直到对方转过弯，再也看不见，他才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这样的场面，他见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留下来的人，总是b离开的人更沉默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到厅内，灯光仍维持在原本的亮度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，椅子被一张张叠起，白布摺好，器材归位，动作俐落而熟练。

    空间很快恢复成一个「可以再使用」的状态。

    「这场算平静。」

    周启明一边整理文件，一边低声说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黎昭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没什麽情绪的，反而最累。」

    周启明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黎昭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中午过後，馆内短暂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黎昭和周启明坐在休息室，各自打开便当。

    菜sE普通，配菜冷了些，没有人特别在意。

    「下午第一场是三点。」

    周启明看了眼时间，「人应该不少。」

    黎昭点头，夹起一口饭。

    他吃得不快，也不慢，像是早就习惯在有限的时间里，把事情完成。

    「陈立安和凌静下午来吗？」

    他问。

    周启明夹了一块爌r0U，咬了一口，嘟囔说：「应该不会，他俩今天排休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他又轻应。

    却不曾想，便当才吃到一半，外头忽然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一开始只是说话声。

    很快变成争执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早就说过不要这样办吗？」

    nV人的声音偏尖，压不住情绪。

    「现在再说有什麽用？」

    男人回得很快，语气烦躁，「人都走了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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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那钱谁出？你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什麽意思？」

    声音一层一层叠上来，像是没有人愿意退一步。

    黎昭放下筷子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走廊里已经聚了几个人。

    年纪相仿的兄妹站在一旁，其中一个拿着手机，另一个不停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「她生前明明说不要铺张！」

    年轻的nV人红着眼眶，声音颤抖着，「你们现在这样是给谁看？」

    「那也不能什麽都没有吧？」

    另一名中年男子反驳，「亲戚会怎麽想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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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亲戚重要，还是她重要？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，又被新的声音盖过。

    「现在吵这些有什麽用？」

    有人低声哭着说，「妈都不在了......」

    那句话没有把争执停下来，反而像是戳破了什麽。

    「她在的时候你们有管过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少在这里讲这种话！」

    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击。

    黎昭站在人群边缘，看着眼前一句又一句的争吵，终於在众人稍歇之时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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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还是，请家属先确认流程。」

    他开口时，语气不高，却清楚。

    「其他的，可以慢慢再谈。」

    没有人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但争吵的声音，确实低了一些。

    有人转过头看他，像是这时才意识到，这里不是家里的客厅，而是一个必须往前走的地方。

    周启明很快跟上，接手说明细节。

    黎昭站在一旁，把刚才那份没吃完的便当，留在原位。

    午後的第一场，就在这样的声音里，正式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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