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卷二?希道》〈章十三?悲喜一念〉#5

藏着愤恨不平，然而她这番话，却答得不加思索，彷佛已然从他人口中听过数千、数百回。

    她爹时时窃骂胡夷，沈梦离已听得倒背如流。即便沈梦离未曾亲眼见过数十年前胡人进兵中原、战火燎原的情景，但爹每回说起时，那张怒红的脸，沈梦离几乎都能感觉到胡人是多麽的可憎，久了，对胡夷的憎恨便成了一种无须过问理由根源、甚至盲目的情绪。

    别那样看我，我可不是灭你家国的人。拓跋曜沉瞧着沈梦离望向自己的一双圆眸，瞪得简直要跟方才那只兔一般，忍俊不禁，却又不敢笑得明目张胆，只扯了扯唇角，赶紧出声制止她迁怒到自己身上。须臾，却沉了声，眼眸里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深意……或许你不能T会，但有时，烽火反而是通往和平最快的途径。

    沈梦离不能完全理解拓跋曜这番话，却觉这句话里隐约的慨叹，在她心里微微荡开，蕴生了一GU不知名的情绪，一时教她分辨不清。

    哼，说得好听，胡人都是一样的。她半疑半惑地撇过头，闷声低骂，但一只有力但温柔的掌，却伸探至自己颚下，将她别过的螓首轻轻一抬，沈梦离猝不及防地被迫迎上一双深沉的目光。

    若我拓跋家三十年前征战一回，能换得百年太平、胡汉相敬，你可愿信我？

    沈梦离心口被狠狠一扯，拓跋曜低沉的嗓音，彷佛带了磁一般，几乎将她的目光、心神尽数x1附过去。

    她瞠着一双杏圆水眸，说不出话，这回，不是气恼、不是语塞，而是宛被一GU不知名的漩涡给缓缓绞入、吞没。

    一片静默之间，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──又急、又乱。

    沈梦离很久之後方意识到，那一刻x口的慌乱，是因为自己心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