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    “我们以前见过吧。”

    是陈述句。

    男人把额头抵在人鱼肩上，低低地喘着气，声音沙哑：“是，还以为你不会问呢。”

    他抓起人鱼的手，十指顺着指间的嫩肉，严丝合缝地卡进去。

    肤色不同，体温不同，骨骼形状不同，大小也不同，却如此适合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会失忆？”人鱼问出问题的瞬间，无需回应，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…蜕生？”

    蜕生，幼年人鱼正式成长为成年人鱼的门槛，全身的骨骼血肉在这个阶段爆发式成长转化，每一滴血，每一个细胞都经历蜕变，重组。

    或许是连天地也嫉妒这种美丽的生物，死在蜕生的人鱼数不胜数，用这种方式来限制人鱼的种群。

    蜕生后，人鱼才真正拥有了自己能够主宰海洋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们获得了歌声。

    就像西方神话中那样，成年人鱼拥有动听的歌喉，在海洋中歌唱，引诱无知的水手们溺亡在深海的怀抱。

    人鱼摸上自己的脖子，用指腹在喉结附近轻抚：“为了这一把嗓子，付出这么大代价，最终也不过沦为地球真正主宰者的宠物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垂下眸子，浓密的睫毛掩住眼睛里翻涌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这真的值得么…”

    男人拉开人鱼的手，张口咬住喉结的凸起，刺激得他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人鱼之前以为，人鱼一族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是排泄口，现在才知道，不是的。

    是他们的嗓子，豁出命去才能换来的、他们种族赖以求生的最强大的武器。

    这嗓子可不只是能引诱人类溺水而已，天雷、海啸、山崩、地裂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