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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一开始,的确是出于报复的目的接近他,”严沉自言自语,“后来……我为什么动摇了?” “上个月院长过世,我回福利院,他竟然从很远的另一个城市,坐整晚的车跑过来,出现在我面前。他的做法那么冲动,一点也不像他。” “然后我是怎么做的?我走了,在清早他还睡着的时候,我离开福利院,一个人返回了A市。” “我打算就这样结束跟他的关系,但是我没有料到,我本已经决定放弃,不想要再施加给他的报复,还是施加在了他身上。” “以一种非常残忍的方式。” 严沉前倾上身,双手疲惫地按住额头。人与人的情感,复杂幽深,无法被理性与逻辑拆解。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多么无能为力。 徐意安静沉睡,始终一言不发。严沉也不再开口说话。时间在滴答滴答的指针移动里流逝,直到夜幕褪去,晨光照入,房中渡上一层晨色的雾气。 严沉缓缓抬头,眼眶布满整夜未眠的血丝。他垂下眼眸,对徐意说:“小意,我走了。” 严沉离开后不久,值班的护士推门进来,检查病房内的情况。她确认一切如常,走到窗边,往外推开了一点窗。 夏天的风吹动洁白窗纱。护士站在窗边,愉悦地吸了几口浸润花香的新鲜空气,转身拿起病历本离开。她经过病床时,并没有多加留意床上的青年。 因此她也没有留意到,青年放在被子里的手指颤了颤,一颗液体自他眼角无声滑落,转瞬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