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霜（四）(那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。...)

素知道他想说什么，十五年前他死时十九岁，那么若他还在世，如今应该也是三十余岁的人了。

    只是他的那位旧友，到底因何准备好寒衣，写好表文，却又不再祭奠？

    倪素展开细绳，对他说。

    “抬手。”

    他剔透的眸子映着檐廊底下的烛光，听见她说“不要动”，他就僵直着身体，动也不动，任由她像白日里为他洗脸时那样摆弄。

    徐鹤雪闻言抬起眼睛来，他微动了一下唇，看着她，还是顺从地回答：“是幽都的生魂相赠。”

    荻花丛中常有生魂来收阳世亲人所祭物件，他身上这件粗布衣袍，便是一位老者的生魂相赠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，是有一个的。

    他的干净，是不属于这个人间的干净。

    徐鹤雪随着她的视线看去，檐廊之外，满地银霜淡淡，他听见她的声音又响起：“徐子凌，你是不是要沐浴？”

    “我记下这尺寸交给成衣铺，让他们多为你做几件，但我是一定要自己做一件衣裳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徐鹤雪听见廊上的步履声，他转身见倪素跑进了她自己的房中，不一会儿也不知拿了什么东西，又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“我并不在意，你知道，我若还在世，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倪素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自己从成衣铺里买来的那些男子衣裳，他其实长得很高，只是身形清癯许多，那些衣袍显然更适合再魁梧些的男子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倪素不料，他竟是这样的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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