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19）

有着洞穿灵魂的力度，丝丝缕缕都洋溢着深情，声嘶力竭的一声告白，却再也无法将她的爱人从地下唤回。

    “我常常梦见我奔跑在医院的长廊，一次次，冲进重症监护室……我却一次次与他失之交臂……如果我当年能不顾一切地奔向他！他便是带着爱走的！如果再早些，毕业那年我能勇敢地表白！……可惜，没有如果。”

    流逝的时光总是残忍地将覆水难收的败局呈现给你，让你终其一生都被牢牢困在回忆的重楼里。而那些荏苒岁月里的小美好，就像蝴蝶蜕下的羽翼，再也寻觅不到了。

    至此，李玉察觉到眼角的潮湿。

    “我想到，苏轼的一句诗。”

    柳姐像是突然被人从悬崖边拽回，她苦涩地勾了勾嘴角，带着劫后余生的迷惘：“什么诗？”

    “试问岭南应不好，却道，此心安处是吾乡。”②

    江南水乡的雨巷走了七年与记忆等长，再鲜丽的雪翡瑙瓦也已黯淡如古铜币。她却固执肖想仍有一处圣洁之地等着她。等着她揭开三月的春帷，整理青苔般深厚的回忆。前尘隔海，故人不在。陌生的相遇却孵化出熟悉的想念。

    柳姐空空地望着窗外的夜色，忍不住喃喃：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……此心安处是吾乡……”

    李玉悄悄抹去了泪水，走进了房间。薄纱般的月光下，简隋林安稳地在梦乡遨游。他怜惜般拂去他眼旁纤柔的发，把心上人细致地看，恨不得要将这幅生动的睡颜凿到骨子里去。

    他前十几年的人生，和柳姐又有何不同呢？默默无闻地爱着，不为人知地爱着。而未宣之于口的爱，终于化作噩梦般的遗憾。

    他想，他绝不要后悔。

    －TBC－